这个“玩笑”开得可大了
——读曾纪鑫《历史的刀锋》
作者:沈世豪
《历史的刀锋》是一本视角独特、情趣横溢的系列文化历史散文。熟谙历史又精通文学的曾纪鑫先生,为读者奉上的这本新作,在历史走向大众的热潮中,有着新的创造。如果说易中天先生的评三国激起了举国上下的历史文化热,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认真翻阅曾纪鑫先生这本书,同样会引起人们的无比兴趣。
源远流长的中华民族历史怎样解读?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人民创造历史?睿智的曾纪鑫先生没有重蹈简单的一元论覆辙,而是从全新的视角入手。本书内容简介中有一句貌似随意的引语:历史是喜欢同人们开玩笑的。其实,读完此书,你就会惊异地发现,这句话就是作者提供的解读历史的一把金钥匙。这个“玩笑”开得可大了:既有千军万马的对阵厮杀,也有森严宫殿的阴谋暗算;既有妃子宫娥的天姿国色,也有暴君佞臣的血雨腥风。风云变幻的历史天空,在一个个“玩笑”中,出人意料地发生戏剧性的变化。诡异、神奇、浪漫、质朴,就像奔腾的长河,看尽万水千山、春花秋月,几乎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尽收眼底。远去的历史,就是以这种让人回味不绝的“玩笑”,异彩纷呈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实在让人赞叹叫绝!
历史最精彩的地方是什么?偶然。文学大师巴尔扎克有一句名言:“偶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家。若想文思不竭,只要研究偶然就行。”文学上的偶然,造就了不知多少流传千古的名篇佳作,而历史进程中的无数偶然,更是成就了彪炳史册的厚重和辉煌。“历史喜欢作弄人,喜欢同人们开玩笑。本来要到这个房间,结果却走进了另一个房间。”以“玩笑”形式出现的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在深刻、生动地表现历史发展必然的同时,蕴藏着极为丰富的审美情趣和神秘的审美境界。挖掘偶然中让读者心动神摇的戏剧意味,将审视的目光伸向闪烁着迷人异彩的最动人之处,便是此书成功的奥秘。
源远流长的历史是由人来书写的。这本书选择的都是影响中国古代历史进程的重量级人物:周文王、吕不韦、秦始皇、刘邦、董仲舒、曹操、拓跋宏、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吴三桂等11人。应当说,稍懂得一点中国历史的读者,对这些人物并不陌生。文贵创新,在人们熟悉的历史人物中,写出新意,写出特色,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曾纪鑫先生的高明之处,就是把他们当作人来写,而不是当作神来写,还原他们真正的本来面目。用“玩笑”二字作为神奇的透视镜,也就是作为焦点。这真叫做螺蛳壳里做道场呀,让他们栩栩如生地走上舞台,生、旦、净、未、丑,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目不暇接。浩瀚的岁月长河中,他们和历史开了个“玩笑”,而命运又和他们开了个更有深意的大“玩笑”。
请看吴三桂,在中华民族命运发生重大转折的紧要关头,他的确是个举足轻重的砝码,因为,山海关在他的手里,那是满清入关的咽喉。不乏远见的李自成先人一步,买通吴三桂,控制了山海关。谁能料到,刘宗敏会抢去吴三桂的情人陈圆圆呢?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吴三桂重新抢回山海关,投降满清。清兵入关,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历史走向。吴三桂成了满清最忠实的鹰犬,把李自成逼向了绝路,并摧毁了南明王朝,残酷地绞死了南明永历帝。按照常理,功勋卓著的吴三桂应当从此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命运之手实在是太奇怪了,吴三桂最后居然走上了举兵反清的道路,于困境中病死。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吴三桂在满清、大顺的农民起义军政权、明朝三者之间,扮演了一个非常独特的角色。他个人命运的悲欢离合,甚至他的爱情史、情爱史,便是那个时代的形象写照与缩影。可以这样说,《历史的刀锋》一书中的其他10个人物,虽然经历、气质、性格、命运以及对中国历史发展的影响各各不同,但每人都处在历史潮流的旋涡之中,沧桑沉浮,波澜起伏,其引人入胜之处,皆在一个个让人大开眼界并发人深省的“玩笑”之中。
细心的读者或许可以发现,曾纪鑫先生在写吴三桂这个人物的时候,特别注意到他鼻梁上那个因为意外事件而留下的刀疤,即“断梁”疤以及算命先生的断言:吴三桂一生富贵不可言,只是鼻梁上的刀疤坏了风水。我们并不相信宿命论,也不轻易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但生活和历史中巧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刀疤似乎系住了吴三桂的命运。他引清兵入关,在已经孱弱的中华民族的躯体上狠狠地砍下了致命的一刀,千古罪人也!历史并没有放过他,而是让他承受了满门灭族的报应。我们并不相信宿命,但历史往往是严峻而公正的。当然,也有忽悠甚至走神的时候,从文学的角度看,这便是绝妙的细节。本书中的11个人物,毫无满身风尘之感,个个依稀向你漫步走来,鲜活动人,阅读之时,你可以和他们自由地对话、沟通,其关键之处,就是作者始终抓住了传神的细节。细节是照耀人物生命的阳光,有了它,作品才让人感到光彩照人。在文坛驰骋多年的曾纪鑫先生,对此运用得娴熟自如,也是此书的亮点之一。
闲暇之余,有幸领略如此摇曳多姿的一系列中国古代历史大“玩笑”,不仅快乐至极,而且获得良多感悟与启迪,幸事也!
本文原载:《文汇读书周报》2007年1月12日、《城市晚报》2007年2月5日
《青岛晚报》2007年1月20日、
《厦门日报》2007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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