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曲的人见证弯曲的时代
——读曾纪鑫长篇小说《风流的驼哥》
作者:吴尔芬
读完长篇小说《风流的驼哥》,不能不让人感叹,从《红楼梦》“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开始的虚无的价值观显现无遗。驼哥多少艰辛与曲折、多少心酸与坎坷,在乡村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但是一夜之间,就被大火化为灰烬。“天快亮时,店子烧光了,只有几点火苗还在鬼火似地一闪一闪又一闪,前来看热闹围观的以及拿着工具准备救火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地一个一个地散开了。”故事也结束了,这个“向往雄鹰”的驼哥由辉煌而衰败、由豪迈而狼狈,“我又回到了我自己,我又是过去那个驼哥了。”
曾纪鑫在文坛的知名度是从文化散文《千秋家国梦》开始的,对楚文化的寻觅、对国家意识的追问托住了作品的意义。然而,曾纪鑫虽然受儒家正统思想的影响,同时又受到佛家道家强大力量的左右,使他外求功名内求适意。表现在《风流的驼哥》这部作品里,就是与传统一脉相承的虚无主义。驼哥是个残疾的农民,上学、放牛、剃头、承包抛荒地,不论干哪一行,都无法摆脱受歧视的宿命。农民的秉性和残疾的身体决定了驼哥对陌生世界空怀恐惧,他梦想涌入城市的乐园,当发现无法进入城市时,只好在生活方式上极力模仿城市,经营一家美容美发店。面对纷繁的世界,驼哥发出了无奈的感慨:“唉,这个社会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想,驼哥的感慨也是作者的感慨。
《风流的驼哥》总让我想起《铁皮鼓》,当奥斯卡窥探到世界的丑陋时,便用鼓声和尖叫来拒绝长大,以致成为侏儒。而在《金瓶梅》中,西门庆以自己的性能力为兵器,通过征服女人来达到与世界抗衡的内心需求。驼背的驼哥更是这样。一个男人的荣誉、地位、成就,都很难在现实中谋求,驼哥有自己的心理满足,那就是性的非凡成果。师妹翠花、梦中情人黄秀莲、风韵犹存的张小曼,一个个出色的女人成了驼哥的猎物。“跟我快活既没人怀疑,又不会有人捉奸,还满足了内在生理渴望,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之?”当性成为精神生活的最后堡垒时,这个时代就是个弯曲的时代,所以,《风流的驼哥》就是一个弯曲的人见证一个弯曲的时代。
值得指出的是,曾纪鑫有还原生活的出色能力:转型期的时代特征、楚文化的地域特色、器物描写的逼真程度,都是对当下学院作家靠想象完成叙述的反叛。这体现了一个作家对待创作的认真态度。
曾纪鑫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作家,从文化散文《千秋家国梦》、《拨动历史的转盘》、《没有终点的涅槃》,到长篇小说《楚庄纪事》、《风流的驼哥》,曾纪鑫每走一步,都在文坛上留下了自己深深的印痕。寻着他那继续攀登而延伸的足迹,我们希望由此而获得更多的对历史、对生活、对自身的认知、反思乃至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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