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纪鑫有记日记的习惯,不是记在日记本上,而是写在台 历上。如果外出开会,他就带上几页台历,晚上临睡之前记上几笔。我是在他从湖北黄石市调到武汉艺术创作中心不久发现他这种记日记的方法的。那是在某次会议上,我们两人分在一个标准间。我说你这个方法很好啊!他话不多,笑一笑,说了几句什么我现在已经忘了,就又埋头写日记了。他给了我一个实干家的印象,一个认真、执着而且有方法的实干家。
不久,曾纪鑫的文化散文集《千秋家国梦》、《拨动历史的转盘》相继出版。同事们很惊奇,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后来曾纪鑫调到省里去了,不久又被厦门特区引进人才而“孔雀东南飞”了。
对于曾纪鑫人生履历表上的三级跳我仍然不感到奇怪。
可当曾纪鑫连续推出长篇小说《凶手与警察》、《楚庄纪事》时,我有点儿奇怪了。这家伙不仅能写以学问为根底的文化散文,还能创作以虚构为“能事”的长篇小说?
怀揣几分新奇,近日读到他的长篇新着《风流的驼哥》。
《风流的驼哥》写了一个残疾人,一个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又敢于游戏惨淡的人生的残疾人。上帝给了驼哥一个畸形的身体,却补偿了他一颗聪明的脑袋。于是以理发手艺谋生的驼哥,聪明而勇敢地与时俱进,承包村里的抛荒地,开办驼哥美容美发店,一天天富了起来。鼓起来了的荷包魔力无限,驼哥那丑陋的身形高大起来,辉煌起来,众多以前连眼角都不屑扫他一下的女人今天心甘情愿“送货上门”为他“献身”了……可怜的驼哥终于风流起来。
我们不能不承认这是驼哥的胜利和骄傲。我们同样不能不承认这也是时风的堕落和悲哀。驼哥是一个双重的残疾人,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
而在我们身边,又有多少身体正常甚或仪表堂堂的男人却是精神上的驼哥啊!也许,这才是这部小说给我们的启示。
在谈到这部长篇小说的创作时,曾纪鑫说:是生活中的原型触动了我创作的灵感。在我的故乡,真的有这么一位驼哥,是一位乡村剃头师傅。我每次回故乡,总能见到他走村串巷的身影。普通农民受生活重负的压迫,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少有笑颜,而他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知天乐命的样子。他很会说笑话,也特别能讲故事。一次,当我听说他与村里一位相当漂亮的嫂子“有一腿”时,真的大吃一惊。那位看上去有点超尘脱俗,在当地可谓相当出众的妇女,怎么会与他勾搭呢?后来,我两次回故乡,又发现他与另一位有夫之妇明目张胆地搞在一起。那位村妇晚上去驼哥家,白天回自己家。这一“驼哥现象”引起了我的思考。我与驼哥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便写出了这部小说。我用的是第一人称,这种叙述方式可以自由的嬉笑怒骂,性之所至、随意臧否,解构伪崇高与假神圣、伪道德与假正经,特别是几千年来人们奉为圭臬的东西,比如专制与正统。
正如该书封面提示所言,《风流的驼哥》的确是“一部具有本真意义的黑色幽默长篇小说”。曾纪鑫对西方的黑色幽默进行符合民族审美习惯与大众欣赏口味的创造性转换,熔幽默调侃与严肃认真、嘲讽戏谑与深邃思考、荒诞离奇与平凡真实、喜剧精神与悲剧意识于一炉,将沉重的生活与无法承受的苦难化为笑声,使读者在不断的笑声与阅读的快感中思索,在一种笑中带泪的思索中反思我们所置身的鄙俗的日常生活,在精神上获得某种净化与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