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读湖北籍作家曾纪鑫先生的长篇小说《楚庄纪事》，立刻被深深吸引。楚庄这个小社会的历史与现实，不正是荆楚文化的一个缩影吗？在品味小说中纷繁多彩的楚庄生活的同时，我切感深藏在复杂众多事件和人物背后的，是无所不在的楚人精神。尽管小说中每个人物的地位环境，面临的问题不同，表现亦有高尚、卑劣之分，但都有要求改变命运而拼搏向上的精神，这使他们在碰撞与矛盾之中，形成了楚庄的悲剧、喜剧和正剧。
《楚庄纪事》的故事，是由历史与现实两条线索在交叉中完成的。历史上，由于楚庄王中原问鼎后，曾倚仗楚地灿烂的青铜冶炼技术，自铸过象征王权的九个铜鼎。在秦楚之争中楚国败亡时，大臣熊子藏九鼎于楚庄境内的鸡母山中。于是，后世很多重要的历史人物，如楚南公、项羽、高季兴、岳飞、吴三桂等，都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来此寻宝。但带给楚庄百姓的，大多是灾难。小说中现实生活的故事线索，则是围绕赵、钱两个家庭五十年来的恩怨，以及楚庄其他一些普通村民的坎坷命运而展开的。
如此巨大的历史时空，众多的各色人物，在楚庄这个舞台上走马灯似地“你方唱罢我登场”，生生不息地演绎着震憾人心的故事。我在一口气读完小说之后，不免掩卷深思，一唱三叹，总感到书中有一股荡气回肠、余音绕梁的东西。仔细思量，觉得是作家写出了一种有独特地域文化特点的楚人精神，他在另外一篇文章中曾阐述过这种荆楚精神：“尚武好勇的奋斗精神，筚路蓝缕的创业精神，有容乃大的开放精神，念祖忠君的爱国精神，烛幽洞微的探索精神。”
曾纪鑫先生是位现实主义作家，他笔下的楚庄各色人物，如果细细品味，都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荆楚精神的影子。小说中的胡幺姐，勇敢地走出大山，来到广州。山妹子的单纯，曾使她走过弯路，成了香港一位老板的二奶。当她感到自己是生活在“大垃圾桶”里的时候，便毅然离开广州，回到家乡，并把香港老板给她的三十万元巨款，捐给楚庄小学，这个举动多少有点近乎“悲壮”的意味了。
其实，不仅是胡幺姐，荆楚精神几乎无所不在地弥漫在楚庄每个人物身上，正像作家多次描写过的鸡母山上缭绕不散的云雾。
在小说的结尾处，作家饱含激情，以浓墨重彩描绘了世纪之交的楚庄。楚庄人终于捐弃了历史上的恩恩怨怨，以楚人特有的精神风貌，信心百倍地奔向明天。我想，这里寄托了作家对家乡太多太多的希望和热爱，恐怕也是曾纪鑫先生荆楚情结和楚人精神的具体体现吧。
本文原载《文艺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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