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千秋家国梦》之后，作家曾纪鑫沽勇再进，又一部大文化散文力作《拨动历史的转盘》呈现于读者的面前。本书从浩瀚的史料中择其卓荦大端，捻线串珠，稍作复述，重在剖析；在写法上，“力图打通文史哲之间的关系与通道，把历史与历史人物作为载体，以哲学的精神审视它反思它，以文学的方式描摹它再现它，将文学、历史与哲学融为一体”；文华句酽，酣畅流美，凸显出这位实力派作家厚重的文化历史底蕴。
历史是一个抽象与具象混糅的复合概念，然而，在其滚滚不息的长河中也常泥沙俱下，或因史事的误解而讹传，或因人为的好恶而涂改。对于历史的回顾，需要人们抛弃偏执的目光，重新审视它的功过是非，揭开迷幻的面纱，还其千古真容。曾纪鑫先生的努力，正是扫尘除垢，厘清菁芜，不少新颖的评点令人赞同，甚至对一些历史人物的深情刻划，也令我热泪盈眶。从捧读此书之始，我也在深深地思考：是谁写成的历史？历史应该怎样去写？
历史、现实与未来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欲知现实的根源，翻翻历史就知道了；欲知未来的结局，看看现实就知道了。我们常常不满于现实的弊端，殊不知这种弊端正是历史沉渣的重泛。历史不是个体生命的杰作，但有些个体行为确实左右了历史的命运。通常说“人民群众创造了历史”，但那些功过奇卓的历史人物，又是人民群众的杰出代表。人民群众也是七情兼备、五欲俱全的人性群类，当某一位“代表”站在了历史的前台时，也许他便渐渐脱离了大众的“公道”，因为他已具备了凸现私欲的能力。俗常说“公道自在人心”，而人类的“公道”，虽是人人都希望的无私无我的善举，然而这种善举却总是希望别人去做，从来不包括自己，甚至只要求别人对“我”，而不要求“我”对别人。诸多道德礼法、仁义纲常，哪一个不是给别人打造的模具？而那些曾经左右历史命运的巨人也毫不例外，很难说谁是彻头彻尾的罪人，也很难说谁是纯粹完美的英雄。因此，我才大胆地持此异端：历史是“人心”写成的，人心就是复杂多变的私人；历史就是在天启与人为、公道与私人的争战中，一路厮杀，滴血而来。
因为有了私欲的人心，才有了相应的政治。历史道德常是一厢情愿的理想，而政治却一味地讲求功利。所以曾纪鑫也说“儒家与政治不合时宜”，可是哪一部历史又能说不是政治的产物？又有哪一位政治领袖乃至政治团体丝毫不受“人欲”的支配？况且人欲中的最大缺陷，正是对历史负面的逼肖继承。从秦始皇的独尊、暴政，到刘邦的流氓习气；从吕不韦的奇货可居，到冯太后的垂帘专国；从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到朱元璋的滥杀功臣，历史铸造了太多太多的“模范”，多少不良的先例，都成了后人借鉴的“经验”，影响了一代代的官风民俗。在卑俗的心态中，更有植根不移的名人效应与伟人效应。直到今天，我们的血液里依然潜流着这种轮回的历史基因。
既然是“人心”写成的历史，要想历史公正，必须有公正的人心，而人心的公正旨在无私无我。研究历史，为的是继承与发展；着眼现实，为的是辉煌的未来。如果不具“无私无我”的公正居心，我们会从历史中继承些什么？如果左右历史的风云人物不具“无私无我”的公心，未来又将是何走向？在历史与现实的履历上，我们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弱点：不该丢弃的丢弃了，不该学到的学到了。人欲之下，继承的是糟粕，舶来的是垃圾。在庸俗的平面生活里，是否过多地考虑了自己，过多地苛责着别人？对于优良传统的唱诵，也只是口头上的教条。对于天道公理的佯尊，现代人很少抱有真诚之意，而更多的是功利用心。但从历史的发展中，我们又不难保持冷静而客观的头脑，人类能在自设的陷阱中跌倒，也能在自找的痛苦中觉醒。我始终信奉“无平不卑，无往而不复”的原始教条，任何事物走到极端，都会有回头的时候。
但是，未来的历史应该少走弯路，过去的教训也在唤醒人类“自求多福”。无论个人，还是社会，都不可贪婪无度地透支生命，早开的鲜花必先枯萎，欲速则早亡，强拉则弓折。人心应该皈依于自性，皈依于自然，唯有自然天道无私无我，唯有无私无我才能实现天下大公！
感谢曾纪鑫先生在拨动历史的转盘时，让我们得到了不少有益的启示：人类应该尽量地净化“人心”，降低私欲，以无私无我为准则，使未来的人们都能捧读大写的历史、大写的“人”字！
本文原载《枣庄日报?鲁南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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